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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phaGo,你是围棋的“恩人”

2019/8/14 5:25:10

AlphaGo,你是围棋的“恩人”

李世石输了,事实上6天前第一盘过后,他和这场人机大战,就已经输了。但笔者倒要说,输得好。

 

人机大战开始之前,被议论最多的,就是围棋这个人类智慧的最后堡垒,会不会被机器攻陷。当时大家几乎分为两派,一派揣着对计算机未知的恐惧,担心围棋甚至人类的未来;另一派嘴上挂着不屑——之前的战绩看得出来都是三脚猫功夫,李世石让棋都不可能输。

 

然5盘过后,我们发现,至少圈内的专家,都从一开始的唏嘘和惊讶,慢慢变成了后来的赞叹甚至敬佩。著名围棋大师江铸久就认为,那只计算机“狗”让围棋这项运动,进入了一个新纪元。

 

按理说,人创造发明了机器,又去由衷地敬佩这台机器,很像是个笑话。但恐怕也就围棋世界里人,能够做得到这一点——围棋的大师们看到的岂是简单地胜负手,他们看到的是棋盘上那一个个子,已然跳动出围棋的韵律,围棋的文化,围棋的未来。

 

若我们只看人机大战的胜负,那机器的胜利,只不过是人类再一次取得科技革命性成果的一个节点,当然,外加见证谷歌成功营销的高明。但对围棋来说,若以同样的视角,那除了一时间的曝光度和关注度外,所获得将非常之少——就如中国围棋队领队华学明所言,从机器角度来说,它无非是一个叫做“保证要获胜”的程序。中国围棋协会主席王汝南也是这个观点,“电脑的无数次模拟、收集的无数棋谱,最终都和胜负联系。某种意义上,电脑不是在下围棋、下艺术或是下棋道,它是和你下胜负。”

 

但若是你愿意把AlphaGo看做一位大师,他就成了一股横空出世的棋坛新风。从这位“GO大师”的棋里,我们能看到并期待许许多多围棋未知的可能。

 

你要是不理解这一点,或许因为你还不了解围棋。

 

都知道围棋起源于中国,但很少有人了解,他是一项哲理深奥、能给人以聪明和智慧的宝贝。围棋虽然形式上是一种竞技活动,但从它的本质来讲,却不是单纯地论输赢、比胜负的竞技。人们自古以来就认为它是与哲学密切相关的一门艺术、一种文化。可以说,在围棋这个似小实大,可以小中见大的黑白世界中,既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丰富的哲学思想,也充分体现着传统哲学的现实化和大众化。

 

   围棋的规律,确实存在于人的意识之外,既不能人为地创造,也不能人为地消灭,它只是客观实际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。

   比如在实战中,“低手”之所以常常被“高手”牵着鼻子走,就是因为“高手”能够紧紧地抓住棋局中的主要矛盾的缘故。“高手”之所以棋下得好,就在于他通过不断地实践、认识、再实践、再认识的过程,较好地掌握了围棋中的规律。

   由此可见,如何认识和把握围棋中的规律,对于提高棋艺水平是十分重要的。当你的应对招法符合棋局变化的规律时,就会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岸花明又一村”。如果你行棋违背了棋理,就可能导致败局。

唐代国手王积薪在其所著的《围棋十诀》中讲到了以下十条:

   一、不得贪胜;

   二、入界宜缓;

   三、攻彼顾我;

   四、弃子争先;

   五、舍小就大;

   六、逢危须弃;

   七、慎勿轻速;

   八、动须相应;

   九、彼强自保;

   十、势孤取和。

    这十条棋诀,精辟地概括了围棋的基本理论,也揭示了围棋中的客观规律。而这些,亦是围棋中蕴藏的人生哲理。

   自古人们常把“学棋”与“做人”联系在一起,所谓“黑白演绎如世事,纹枰对弈悟人生。”围棋里的棋理被看作是做人的道理。

   现在小朋友去学围棋,大体老师都会教说:下棋要懂棋理、走正着,才不容易失败;人要有道德、走正道,才不致于堕落。下棋要有大局观,思路要清晰,意图要明确;人生也一样,要有长远规划,要有自己的既定目标。下棋不能够贪心,做人也不能忘乎所以。

    我们也知道,下围棋还要讲究礼仪,好比第一手棋应该下在棋盘的右上角,把方便对方下棋的左上角留给对方,以示尊重对手;做为晚辈或棋力低的一方,在对局的前后都应该主动地整理棋具。这不仅体现了对他人的尊重,也是把自己摆到了谦虚好学的位置;围棋讲究落子无悔,无论走得好还是走得差, 你都要自己负责,因为棋是你自己走的,不能悔棋,这也正如人生不能再重新来一样。这些都体现出一个人的修养来。

     为什么要说这些?AlphaGo是一台机器,它没有生命,它没有“棋如人生”,但幸运的是,在它的棋盘上,却有活着的围棋。

     柯洁不止一次肯定AlphaGo的棋力,有许多原创的棋路,有时候,真把AlphaGo当做一位围棋大师来看了。而江铸久更是因为AlphaGo精妙且不拘一格的大布局,联想到了一代大师吴清源。

   江铸久曾经告诉笔者:“要达到老师技术的,相信会有后来人,但论境界恐怕很难。”

   吴清源有怎样的境界?在围棋世界里,世俗生活中的纷扰并不是最大的问题,精神上的困惑才是关键。而吴清源的境界来自他的国学修养,国学让吴清源视野广阔,心无旁骛。现在潜心学国学的新一代棋手,几乎没有了。

   而AlphaGo似乎是个例外,毕竟他不需要通过长年的学习,和时间的沉淀,AlphaGo的大脑里,可以融入围棋数千年来的名篇名局,而他自身也没有感情,一旦做到把各家所长融会贯通,他所带来的棋局,恐怕将有一种史无前例的新观感或是新的突破,而这其中,自然也同样蕴含着围棋的哲理,一些还未开垦的宝藏——即便它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
 

   一台机器的胜利让围棋遭“末日”?或许恰恰相反,是他带来了新的希望。

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